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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傳播論文代寫
網絡涂鴉表情包的視覺傳播與亞文化景觀批判研究
作者:李穎 日期:2019/1/10 14:02:00 點擊:

摘要

網民們大量制作與使用表情包成為當前常見的網絡文化景觀。作為重要的網 絡社交工具,表情包為人際交流、情感表達提供了便捷方式,同時也成為青年人 反抗主流的話語表達形式。

表情包作為風靡網絡空間的產品,其生產與消費有著既定的邏輯與規律。各 式各樣的表情包遵循鏡像化、隱喻式、儀式化、機械復制化的生產規則;生產型 消費者在使用表情包的過程中不斷“自我展演”以獲得自我認同,同時個體從中 獲得“社交報酬”,并不斷產生內群認同,強化了自我群體維護的行為及排斥他 群行為的實踐。

值得注意的是泛濫使用表情包會產生危害。圖像至上的社交表達會帶來碎微 化趨勢、網絡空間中符號爆炸與意義赤貧化、刷圖成癮、情色消費、犬儒盛行、 削弱公共性表達等問題。

本文以視覺文化、青年亞文化研究為切入點,以青年社交心理與社會行為的 關系為視角,探析青年崇尚且為之狂歡的視覺符號背后的快感隱喻,并由此深究 個體崇拜視覺快感符號的心理體驗、傳播機制以及群體社交時集體心理與行為。 重申網民的主體性,提倡注重網絡意義生產與消費的文化價值,防止表情包泛濫 致使的圖像至上主義。

【關鍵詞】新聞傳播論文代寫,表情包,空間生產,消費社會,狂歡,視覺文化

Abstract

Making and using the graffiti expression sticker crazily by netizen have become a common network cultural landscape nowadays. As the important social networking tool, graffiti expression sticker provides assistance and convenience for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 and emotional expression, and even becomes a unique subculture discourse expression for young people.

Sticker as a popular network products has established logic and laws in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A wide range of sticker follow the production rules of mirroring, metaphorical, ritual and copy reproduction. The young people form self-identity during the process of using the expression sticker. At the same time, the group members in social tools will give return like ecstasy to the young. The young will rise to internal group recognition, resulting in practices that reinforce self-colony maintenance and exclusion of other group behaviors .

Sticker have become the aesthetic form of everyday life. However, we should still consider the dangers of over-expression. Some problems like the explosion of symbols in the cyberspace and the implication of poverty, the addiction of brush paintings, erotic consumption, the prevalence of cynicism and the erosion of publicity Express and other issues will be erupted.

In a word, this essay try to start with the entry point of the intersection of visual culture and youth subculture. With a critical attitude, it falls into speculative analysis, warning young people to get deeper and deeper in the loss of visual culture consumption. Reiterating the subjectivity of netizen, promoting the instrumental rationality , value rationality and the cultural value of network-oriented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Key Words 】Expression Sticker, Space Production, Consumer Society, Carnival,Visual

Culture

目錄

顧 I

Abstract II

1. tm i

1.1研究緣起及背景.  1

1.2文獻綜述 2

1.2.1關于視覺文化及傳播的文獻綜述 2

1.2. 2關于亞文化的文獻綜述 5

1.2.3社會交往心理綜述 7

1.2.4網絡表情包研究綜述 9

4. 3研究方法 11

5. 表情包興起與網絡空間特性 14

2. 1表情包演變及視覺轉向 14

2. 2網絡空間的特征:生產、圈子及流動 15

2.3表情包組建的“反話語場域”  18

3?網絡表情包符號及文化意義 20

3. 1表情包的符號呈現 20

3.2表情包的類型特征 22

3.3表情包的日常生活審美及娛樂內涵 23

4. 表情包的符號生產機制 27

(1) 1鏡像化生產 27

4.2隱喻式生產 30

4.3儀式化生產 33

4.4機械復制生產 35

(2) 表情包的流行與消費邏輯 37

5. 1個體表演與自戀的消費心態 37

5.2群體消費的集體表征 41

3社群消費對個人的景多響 45

5.4消費過程的米姆式傳播特征 46

表情包的意義生產與文化反思 48

6. 1對表情視圖運用積極意義思考 48

6. 2對表情包泛濫的視覺暴力批判 50

6.2.1視覺碎微化 50

6. 2. 2符號爆炸與意義赤貧化 52

6. 2. 3刷圖成癮 54

(3) 2. 4情色沉浸與道德迷失 57

6.2.5犬儒式抵抗 61

6.2.6公共性的解構 62

6.2.7推責> 侵權與違法 64

(4) 總結 67

鋪 69

73

隱 76

后記 82

1.緒論

1.1研究緣起及背景

在網絡文化狂飆突進的時代,網民們制作與使用表情包已成為當前常見的網 絡文化景觀。在微信群聊、朋友圈、貼吧、微博等公共社交空間中,各式各樣的 表情包圖像隨處可見。近幾年還發生了許多引爆網民討論的“表情包”事件,如 Facebook兩岸表情包大戰事件、哈佛大學開除使用情色表情包學生事件、慰安 婦表情包事件等。2018年微信團隊公布的春節數據報告也顯示,用表情包拜年 正逐步取代長段“文字+符號”拜年表達方式,成為拜年新潮流。由此可見,表 情包這一網絡文化符號儼然深入了我們的生活,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與社交。

表情包是圖像社交過程最重要的工具之一。中國高校傳媒聯盟調查全國 5386名大學生,其中88%的受訪大學生表示會在社交軟件的聊天中使用表情包。 [1]Swyft Media網站也調查資料出,全球20億臺手機每天表情/動圖的傳送總數 多達60億。3]被譽為“互聯網女皇”的瑪麗?米克公布《2017年互聯網趨勢報 告》結論顯示,當前中國互聯網已進入“在線娛樂和共享出行的黃金時代”。中 國移動互聯網用戶數已破7億,同比增長12%,其中新千禧一代的青少年人群相 比年長一輩更喜好用圖像進行社交交流[3]。青少年群體樂于用扭曲搞笑的圖像符 號表現自身的喜怒哀樂,如用一張表情僵硬的人臉涂鴉上“呵呵”兩個字來表示 無語與無奈;用一張側著頭神情無奈的黑人臉涂鴉上幾個問號以表示疑惑之意 等。網民在網絡空間中進行鏡像化、隱喻化、儀式化、機械復制化的涂鴉符號生 產,以無厘頭的方式表達觀念與情感的訴求,隨之同質化的視覺表達一涌而出, 演變成戲譫的審丑狂歡。其中,自戀表演心理驅動著狂歡人群,隨之衍生“趨同” 與“排他”的集體表征。表情包一定程度上起到輔助社交表達的作用。但泛濫的 表情包卻會導致情色消費、犬儒主義的盛行,加劇了社交表達的碎片化、審丑化, 進而可能導致大眾文化的斷裂、扭曲等現代社會轉型問題。

當前中國社會的現代化轉型與迅猛發展的網絡視覺文化之間的關聯是值得 思考的領域。一方面社會轉型催生了視覺文化的變革,另一方面視覺文化又反作 用于社會轉型。青年群體在網絡社交媒體上大規模地使用表情包,這一表征背后 實質隱藏著轉型期青年群體社交心理焦躁、消費沉浸等問題,這一切都值得我們 進行思辨性研究。對網絡表情圖像運用的研究,應試圖以青年社交心理、社會行 為的關系為切入點,探析出青年崇尚且為之狂歡的視覺符號背后的快感隱喻,并 進而深究個體崇拜視覺快感符號的心理體驗、傳播機制以及群體社交時集體心理 與行為。最終,以批判的態度進行思辨分析,警示青年切忌在視覺文化消費的迷 失中越陷越深。同時,重申網民的主體性,以學理的方式呼吁注重網絡意義生產 與消費的文化價值。

總言之,表情包的廣泛使用是否昭示著網絡社交的視覺文化轉向?表情包對 人際交往、社交情感表達、社交心理展現又會帶來何種影響?這些都將是本文研 究的重點。作為流行于網絡平臺的亞文化現象,表情包獨具的黑色幽默風格展示 著與主流文化與美學的抵抗姿態;同時值得注意的是,表情包與社交媒體有著不 可忽視的聯系:它的生產環境是社交媒體,廣泛傳播得力于社交媒體,它的整體 亞文化景觀也形成于社交媒體。

本文首先分析表情包作為網絡視覺符號演變的歷程,進而辨析網絡社交過程 的視覺轉向。在此基礎上,用符號學的理論剖析表情包的能指、所指及涵指,從 而探究出符號傳遞意義及生成的過程。再思考并探討意義的生產之后個體、群體 的符號消費邏輯。最后,本文以表情包泛濫為批判對象,思考其繁盛的背后可能 引發的視覺暴力等一系列問題。

1. 2文獻綜述

從表情包的定義屬性出發,總結以之為代表的亞文化、視覺文化等不同維度 的研究衍變,同時總結當前學界對“表情包”的研究現狀及突出本研究的創新點。

1. 2. 1關于視覺文化及傳播的文獻綜述

視覺文化的最基本涵義是視覺因素占據了文化形式的主導地位。不同時期的 中外學者都定義過概念。被譽為“視覺文化研究之父”的美國紐約州立大學學者 尼古拉?米爾佐耶夫(Mirzoeff)認為,視覺文化并不是一門學科,而是一種策 略手法(tactic),其研究的不是視覺本身,而是現代社會出現的“可視化”傾 向。他說,“要用視覺文化瓦解和挑戰任何想以純粹語言形式來界定文化的企”。[4]馬爾科姆?巴納德(Malcolm Barnard)則認為“視覺文化”是新的跨學 科研究領域,不能簡單把視覺和文化兩個概念雜糅進行定義。“牽扯到依據視覺 經驗所建構的習慣、目的、經驗、價值和信仰的研究領域,都是視覺文化。”% 西方視覺文化藝術教育巨擘,澳籍學者保羅?鄧肯Paul Duncum)則持以相反 的看法,他認為視覺文化和藝術相同,都會受歷史、社會和政治等背景因素所影 響。視覺文化就是兩大部分組成,“視覺”指實質的視覺產物,牽涉到符碼,以 及如何推論其實質上的視覺意義;“文化”指研究范圍除了視覺物本身,更包括 整體產制的過程一一生產、流通、使用的社會條件等。[6]中國學者周憲則從前人 經驗中,詳細歸納了學界對視覺文化的特征三大定義:首先,視覺文化并不依賴 圖像本身而是賴于圖像化或可視化的現代趨勢;其次,視覺文化是一種共時視野 的文化場域;最后,視覺文化是西方話語譜系和知識型社會的一個重要層面w

隨著人文學科不斷進步,視覺文化也多層度衍生,正如雷蒙?威廉斯所言, 視覺文化本身是一個復雜的概念,會隨著時間改變情境意義。同樣的,不同時期 的研究途徑及研究重點也不盡相同。英國牛津大學學者吉莉恩?羅斯總結前人文 獻,概述視覺研究文化研究重點在五大方面:影像本身的意義不同于語言與文字; 影像如何將社會差異可視化(visualize);人們如何看待影像;視覺影像鑲嵌 于更廣闊的文化中;觀眾解讀與反應的歧異性。[8]斯特肯(Marita Sturken)與 卡特萊特(Lisa Cartwright)則認為視覺文化研究途徑應該分為三類:運用各 種理論討論影像及其文本意義;研究觀影者或受眾應對視覺性的不同模式;以及 探討媒體影像、文本及節目如何跨越不同社會場域進行跨文化流動。[9]

由此可總結,視覺文化研究大體方向上可劃分出三大類:視覺符號詮釋;視 覺傳播模式;視覺的圖像轉向問題。

視覺文化研究始于圖像詮釋學,媒介呈現圖像化內容,由此分析解釋視覺修 辭的語義結構。以潘諾夫斯基(Panofsky)為代表的瓦爾堡學派提出了圖像研究 的詮釋方法,即圍繞圖像本體闡述、圖像寓意、圖像文化三個層次。對視覺圖像 的深層文化意義剖析確實為后來學者提供了極具啟示意義的分析路徑。結構主義 符號學者羅蘭?巴特則從中進一步探析出圖像詮釋與視覺修辭之間的關系。通過 分析視覺廣告,巴特提出的圖像層次理論包含語言學訊息、被編碼的圖像訊息及 非編碼的圖像訊息,由此也從另一個角度解釋圖像詮釋的結構與層次。

有的學者則從視覺傳播效果角度進行研究。如阿恩海姆提出視知覺形式動力 理論,探討觀看視覺圖像的人對圖像認知的心理機制。圖像是否能產生勸服效果, 是其研究的核心冋題。

近些年視覺文化研究的重要問題,更多考慮如何結合“現代性”思考,就 “圖像取代文字”這個范式形成合理解釋。此問題的研究始于哲學領域。20世 紀存在主義哲學創始人海德格爾就在《世界的圖像時代》一文中探討現代性問題, 其預言“當世界被征服過程,就是被圖像化過程。” [u] (the rise of the world picture)。首次對視覺經驗的圖像生產與傳播泛濫提出哲學性的思考。美國學 者馬丁 ?杰則由此衍生出“視覺政體”這個概念,認為西方社會正在形成由“文 字中心主義”向“視覺中心主義”轉變,形成以“視覺性”為基礎的實踐和生產 系統。美國學者W^T?米歇爾發展馬丁的理論,認為人類在20世紀后半期開始 進入了一種悖論,即追求形象化卻又懼怕形象化,有些“凝視”僅僅是為了視覺 的愉悅和“刺激”。1992年他在《圖像理論》一書首次提出了“圖像轉向”的 觀念,原有的“讀寫文化”的方式將轉向以“視覺呈現”方式,從批判理論視覺 提出“圖像轉向”的文化邏輯。這種轉向被認為是20世紀70年代歐美學界探討 的“文化轉向”問題的核心。

70年代視覺文化轉向的假設提出引發了兩派學者的思辨。一派便是馬 丁 ?杰、米歇爾所言說的“視覺中心主義”,另一派如拉康關于鏡像理論的分析、 福柯的規訓及全景監獄的假設,均質疑視覺的中心化。

隨著資本全球化深入發展,視覺文化更多與消費文化緊密相連。卡西爾在其 著作《人論》中提及人是符號的動物,所有文化形式無不是符號形式。而形成符 號目的是消費。法國社會學家居伊?德波在其著作《景觀社會》中提到“景觀社 會”的到來,他認為景觀世界是現實社會的一部分,是快感、幻想和虛假意識匯 聚的場所。景觀最終含義便是人的一切社會生活被商品殖民化。這一概念基于文 化研究理論,對當前社會出現的視覺景觀符號進行批判性分析。哲學家利奧塔則 肯定了圖像形式表現出來的生命能量,但同時也提出了 “圖像體制”的問題,將 “視覺文化”當成一種社會制度進行剖析。到了 80年代,后現代主義理論盛行, 法國學者讓?鮑德里亞在《消費社會》一書提出,當前世界正在進入一個“虛擬 圖像”的時代,“仿象”的出現造就了真實世界的不重要性。模擬而出的形象與 現實的關系產生了斷裂,虛擬的“仿象”日益“鳩占鵲巢”,反客為主地占據了 我們的日常生活。另一位后現代主義學者弗雷德里克?詹姆遜提出“形象就是商 品”的觀點,技術發展,視覺文化成為公共領域的基本存在形態,即致力于“視 覺生產”技術與傳媒日益擔起認知功能。直到1990年代初,鉆研視覺文化的學 者才開始意識到消費批判理論面臨的危機,如批判某件消費事物,卻不能造成改 變,也無法充分闡述它的社會境況。

放眼國內。國內有關視覺文化和視覺傳播的研究才剛剛起步,但研究成果近 年來也日漸豐富。南京大學的周憲教授、首都師大的陶東風教授等學者從整個社 會文化的轉向角度,視覺消費、視覺文化現代性、視覺暴力等領域進行重點研究, 如周憲教授的《視覺文化轉向》。盛希貴教授1997年《攝影與視覺傳播》則是 開啟國內的視覺傳播研究。復旦大學視覺文化研究中心則是國內較早關注視覺文 化研究的機構。南京師大以張舒予教授為首的視覺文化研究所,則主要從發展視 覺素養為目的開展視覺文化研究,出版了《視覺文化概論》等書。臺灣中央大學 文學院也于2008年6月成立全臺第一個專門性的視覺文化研究中心;臺灣頂級 研究聯盟——臺灣聯合大學系統文化研究國際中心也組成了視覺文化研究群(由 臺灣交通大學負責召集),極力推動臺灣視覺文化的學術研宄。

網絡視覺文化是傳統“讀圖文化”的重要延續,視覺圖像呈現符號搬到新媒 介互聯網的載體之上,逐漸形成網絡視覺社交實踐。利用互聯網強大的勾連產生 爆炸式的復制生產與視覺消費。例如美顏修圖、直播、社交表情包等都是網絡視 覺文化的重要表征,值得深入思考與研究。

1. 2. 2關于亞文化的文獻綜述

亞文化研究最早可追溯到20世紀20年代。美國芝加哥學派提出“亞文化” 的這一術語并進行課題研究,提倡以民族志與參與式觀察的研究方法來研究社會 中的亞文化現象。如從社會學視域,對城市青年犯罪議題進行研究,同時把民族 志研究納入社會學范疇。

之后,英國伯明翰學派在20世紀60-70年代批判地繼承芝加哥學派的研究 范式。伯明翰大學專門就研究青年亞文化現象,成立當代文化研究中心(CCCS)。 中心早期代表學者與著作有霍加特《文化的用途》,雷蒙?威廉斯《文化與社會》; 湯普森《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中后期主要有保羅?威利斯《世俗文化》,迪 克?赫伯迪格《亞文化:風格的意義》;霍爾的《通過儀式抵抗:戰后英國的青 年亞文化》等。CCCS研究者們強調,階級是影響亞文化現象的重要因素,工人 階級孕育的亞文化與階級內部的“母文化”息息相關。“風格化” “邊緣 化”“抵抗性”是整個基于意識形態思考的伯明翰學派對青年亞文化現象研究 的特征歸結。CCCS的亞文化系統性研究也被歸結為亞文化研究范式的濫觴。

直到20世紀80-90年代,亞文化研究進入“后伯明翰時期”。網絡技術的 發展、消費社會的特征顯現,亞文化也演變出新的形式與現象。原本CCCS的模 式著重于從階級、意識形態及文化霸權的角度解讀當前的亞文化已經不合時宜。 人文社科不同領域的學者紛紛就此做出不同學科視角的解讀。如馬格爾頓和魏因 齊爾(Muggleton & Weinzierl)認為全球主流文化與在地性主流文化以復雜的 方式重構,生產出新的現代亞文化氣象,現代亞文化不再單單以符號進行反抗, 而是以實際性的政治行動;米歇爾?福柯則從權力的角度思考亞文化現象內部的 “知識-權力”結構;布爾迪厄從“場域”理論和文化資本理論詮釋亞文化中的 話語與表達空間關系。此外還有巴赫金從狂歡理論解讀亞文化現象的群體性行 為;德里達從解構主義角度分析亞文化的特征符號,鮑德里亞的消費社會理論批 判亞文化現象的商業收編。列維-斯特勞斯用“拼貼”“同構”等關鍵術語探討 亞文化中的因素組成。此外還有從政治學、民族學角度對少數民族、邊緣群體的 文化、社會、政治進行研究的格爾茲、薩義德等。值得一提是耶魯大學政治人類 學者斯科特(James C. Scott)以民族志實證調查方法,提出下層群體抵抗理論。 其1990年出版的《逃避政治的藝術》,將關于下層群體抵抗理論擴展到一切受 壓制群體,從受壓制群體的日常生活表現,展現其表演性(其稱之為“公開語 本”)及創造性潛臺詞(其稱之為“隱蔽語本”)。

在網絡時代,學者們更多關注亞文化與互聯網媒介的融合。薩拉?桑頓 (Sarah Thornton)研究指出,媒介對亞文化主要起到貼標簽(即污名化)的作 用。安迪?班尼特(Andy Bannet)便認為20世紀80年代以來,青年風格日益 碎片化也使得研究該現象的理論分析方法呈現“后現代性”,“后亞文化” (post-subculture)成為當下網絡時代亞文化研究的時髦用語。

霍華德?萊茵戈德(Rheingold)在1993年提出“虛擬社區”這一概念,指 代在網絡中以在線方式交流信息與情感的跨時空社群。社群個體利用虛擬社區加 強對亞文化的接觸,并因此強化了自身的文化認同。網絡虛擬空間的出現,成為 當代亞文化群體和迷群文化交流的重要平臺和聚集之地。

當前網絡亞文化研究也出現一些問題,如對網絡亞文化研究依舊沿用傳統的 亞文化研究方式。雖然“網絡亞文化”是“亞文化”的核心分支,但媒介的不同 也致使網絡亞文化有自身特性。如果將網絡亞文化視為網絡上的亞文化,是有失 偏頗的做法。研究網絡亞文化,更要從互聯網的傳播特性、族群凝聚方式、空間 生產、族群社交方式等角度進行文化思考與批判。其次,當前對網絡亞文化的研 究多數停留在現象的簡單描述,其深層次的族群文化使用心理鮮有人探及。

國內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對大眾文化現象給予研究與關注。在20世紀末 21世紀初,國內的學者對亞文化的研究還處于理論引進的階段。在融合文藝學、 藝術學、社會學的語境下,中國亞文化研究開始出現“井噴”之態。

專門學術著作方面,代表作品有南京大學周憲《文化表征與文化研究》、首 都師范大學陶東風《文化研究》、汪民安《文化研究關鍵詞》、陸揚《文化研究 導論》、王岳川《后現代主義文化研究》等。

蘇州大學還成立新媒介與青年文化研究中心,研究所編撰的《中國青年亞文 化研究年度報告》收編了年度研究亞文化現象的優質論文。其還梳理了網絡亞文 化現象如惡搞、御宅、黑客、萌、小清新、段子等,將之學理化呈現,把伯明翰 學派、“后伯明翰時期”的諸多亞文化理論解釋分析中國本土的網絡亞文化現 象。

臺灣研究者則總結了臺灣青少年亞文化的六大重要表征:拜金主義、暴力傾 向、重視享樂、缺乏本土關懷、思想封閉及政治冷感。其中表相處出的物質欲望、 享樂主義、追逐流行,有著很明顯地自我實現取向。[12]

1. 2. 3社會交往心理綜述

人與人之間在相互接觸的基礎上產生相互作用與影響的過程和聯系,稱為社 會交往。社會交往與人的心理有密切聯系。一方面,社交活動是產生人的心理的 前提與基礎。另一方面,人的心理又制約人的社交活動。產生的社交心理是社會 交往過程中人與人之間相互作用時彼此的心理活動。

社會心理研究的實質是分析人類社交過程中的情緒。弗洛伊德認為,現代人 將情緒視為一種可以被壓抑或累積,并且需要宣泄的途徑。精神分析學派著力于 對情緒的分析。拉康認為人類社會交往與生活的兩大驅動力是欲望與匱乏。與母 體分離之時,我們的生活便建構在匱乏感上,而在社會交往與實踐中,我們又變 成不斷追求的“渴望之人”,從而不斷去彌補匱乏,卻總感到不曾滿足。[13]

社交過程中,人類會產生諸多情緒。心理學家羅洛?梅的專著《人的自我尋 求》研究了社交心理的焦慮情緒,認為社交焦慮是一種被“困住”、被“淹沒” 的感覺,焦慮與無助感是網絡社交心理最為顯著的特征。雪莉?特克爾所寫《群 體性孤獨》、戴維?里斯曼所寫的《孤獨的人群》則展示即便在群體性社交的過 程中,作為個體的人依舊會產生嚴重的孤獨感,尤其是伴隨電子時代成長的人群。 他們缺乏必要的安全感,又渴望親密的關系,于是依賴科技以謀求既能處于人際 關系中又可自我保護的方法。

從筆者檢索的文獻來看,國內對社交心理的研究多集中于心理學、教育學、 醫學、病理學等領域。這些研究以某一特定族群為研究范本,如中專生、小學生、 面部痤瘡患者等相關社交心理障礙及問題分析。而將網絡社交心理作為一種社會 問題的原因進行分析,并融合社會學、傳播學、文化研究等人文學科進行評判式, 學理性分析的研究還尚屬少數。

隨著社交媒體的普及,關于社交負面心理的研究逐漸增多。諸如“社交媒體 令青少年沉迷”“社交媒體會毀掉下一代”的研究報告早已屢見不鮮。英國倫敦 國王學院一項針對1000名青少年的調查,結果呈現近60%的青少年有“孤獨 感”,三分之一的被試認為自己“不受歡迎”。青少年的孤獨感可能進而導致社 交障礙甚至抑郁。[14]另據《中國社會科學報》引述,伯明翰大學2016年7月發 布的一項民調結果顯示,超半數英國父母認為社交媒體會阻礙青少年的道德發 展。_其余社會問題,如網絡欺凌、網絡色情等帶來的負面情緒害怕、恐懼、甚 至精神奔潰、自殺等新聞也屢見不鮮。社交媒體專家、微軟研究員達娜?波依德 (Danah Boyd)在2014年出版的專著《錯綜復雜》中,強調互聯網環境發生了 顯著變化,在社交媒體時代,在線和線下、虛擬和現實的傳統界限已經模糊。書 中眾多案例都顯示,青少年是將社交媒體當作與朋友進行在線社交的平臺和工 具,而這些朋友其實絕大多數都是來自真實生活中的朋友。埃里森團隊(Elliso) 做過一項研究,美國大學生平均有300多個臉書(Facebook)好友,而真正意義 上的朋友僅占25%。[16]研究也表明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旨在獲得社交報酬 (social capital),這種社交報酬包括情緒上匱乏感的滿足,也包括信息上信 息獲取的快感。[17]換句話說,社交媒體對青少年來說更多是進行社交的工具和場 所,不能簡單化把社交工具理解為一種新的文化娛樂品。從這個層面來說,“精 神沉迷”其實從消費批判角度出發,簡單地把網絡社交實踐當成新奇的非物質消 費行為,由此而產生的消費心理。而如此研究卻可能忽視了青少年情緒的主觀動 因、以及社交過程中情緒的傳遞與演化。

1.2. 4網絡表情包研究綜述

作為網絡社交時期的新興事物,表情包近年來頗受學者關注。根據中國知網 搜索數據顯示,表情包研究從2016年起呈現指數增長趨勢。縱觀研究,學界對 “表情包”尚未有嚴格且廣泛認可的定義。也缺乏嚴格的研究厘清“表情包”展 現形式、內容種類等差異。綜述相關“表情包”的論文,論述的意涵可囊括為以 下四點:

首先,“表情包”是一種青年亞文化現象。主要呈現出戲謔與娛樂因素,對 嚴肅、正統的主流文化進行抵觸與消解的作用。

其次,“表情包”是一種涂鴉藝術。這種涂鴉藝術承接后現代主義風格,以 丑陋為核心的美學創作標準,指向設計隨性、個性鮮明的藝術風格。

再者,“表情包”是一種視覺文化。表情包中的圖像符號蘊藏著一套約定俗 成的編碼一一解碼體系。表情包的繁榮同時昭示視覺文化在互聯網時代的強大生 命力。

最后,“表情包”是一種社交工具。各大社交軟件都有表情包存儲功能,并 研發出各類表情包供不同年齡層的用戶在網絡社交時使用。

總結多數研究者對網絡表情視圖的研究,共有三大特點:

第一,偏重于具體的個案分析。這些分析與探討主要集中對近期爆發的表情 包事件,如2016年Facebook “表情包事件”,“慰安婦表情包事件”等。如學 者湯景泰從網絡社群的政治參與與集體行動,個案詳細分析2016年1月的 Facebook “表情包”大戰。[18]中山大學教授張寧則從青年亞文化為分析視角,考 察“表情包大戰”的網絡傳播特點和動態演化過程,強調“消解”取代“抵抗” 成為現有形態。[19]

第二,探討表情包流行的傳播規律。多數論文圍繞著“傅園慧表情包”“葛 優躺表情包”等具體某一類型表情包在網絡的“病毒式傳播”進行規律分析,如 學者伍靜所寫的《新媒體時代表情包發展的傳播學解析》[2°];中國政法大學學者 鄭滿寧從民間與官方體系的話語流動探討表情包的流行與后期網絡社會治理[21]。

第三,從某一特定學科、角度進行剖析,如符號學、傳播學、青年亞文化等。 四川大學學者張琴便是以網絡表情符號符號從象形意義到解釋意義演變,剖析表 情符號的意義轉向。_暨南大學學者劉漢波則從身體敘事與身份建構的角度剖析 表情包文化內在的意識形態。[23]

綜上而言,表情包研究趨向相對明朗。但總體而言研究相對單一,跳出具象 性傳播事件,從更宏觀的網絡空間背景、表情包使用的情感動因、表情包使用者 的人本角度、反思表情包泛濫帶來的社會問題、消費批評思考等進行分析與研究 卻乏善可陳。且目前對表情包的研究論證,大多基于媒介報道的事件,實踐性的 量化乃至具體鮮活的表情包生產者、使用者的深入質化研究更是缺乏。

本文討論與研究的表情包落腳于網民能自行參與生產的,并以人物視覺圖像 為核心的社交圖像工具,在微信、QQ等社交媒體中體現為“自定義添加貼圖” 一欄的視覺對象。這不涵蓋各社交媒體自帶的顏文字、繪文字(emoji)等非自 主生產性符號,社交媒體自帶的顏文字、繪文字具有固定符號模式,網民無法對 固定的符號進行更迭與再創作,難以涂鴉創造性。失去網友“涂鴉”的環節也意 味著這些表情包的符號生產與消費是倚靠原有的商業互聯網公司,其背后的生 產、消費、情感表達、社交互動又將是另一套資本運作邏輯。兩者的內涵具有明 顯差異,前者并非拙作所重點研究的對象。

本文在前人研究之基礎上有兩大創新之處。

首先,融合學科之創新。立足于新聞傳播學科的理論上,拓展性加入社會學、 人類學、心理學等理論支撐,不以單一理論為切入,而是從更宏觀的人文洞察角 度剖析現狀及反思。

其次,研究方法之創新。在前人具象性的表情包事件分析上得以更深層的啟 發,釆用親身實踐更強的參與式觀察與心理學干預實驗法,科學搜集論證材料,分析表情包所處的網絡空間、圖像社交變革節點上的形態及流行背后的情感動 因,站在最真實的人本立場上,著墨于對表情包泛濫的理性思考與批判。

1. 3研究方法

美國文化研究學者巴納德說過,“研究視覺文化作品是一種有別于研究這一作品存在其中的某一特定社會、性別和觀念結構的活動 不同的研究方法甚至會影響該視覺作品的認知與理解”。如何尋找到一種適中的闡釋方法,以對視 覺文化及其背后的人文社會進行更為深度理解是當前學界應為之努力的方向。[24]

本文采用的研究方法論為質化研究。質化研究被定位為方法論上的個體主 義,而重視大數據、多樣本的量化研究方法論則體現出集體主義。質化研究雖挖 掘是小樣本的經驗和事件,但著墨于大時代背景下具體“人”的生存境況,從深 層次提煉個體的心理、生活狀況,進而延伸推進到家庭構成、社會交往、階層制 度,最終能更好地理解當前的人類社會。_本文也意圖在方法論上將人文思辨與 實證性的參與觀察素材有機結合,以人文關懷和價值評判為基底,親身參與式觀 察而非二手的社會素材為主論證工具及路徑,形成感性卻有力證的人文體驗,并 夾帶理性的社會思考。

由此,本文擬采用四種具體的研究方法:網絡民族志方法、深度訪談法、心 理學干預實驗及圖像文本分析。

網絡民族志(netnography)。民族志是人類學常見的研究方法,在諸如 社會學、文化研究、傳播效果研究等社會科學領域廣泛使用。迪克?霍布斯對民 族志的定義是“帶著問題的個人參與,并理解特定群體的文化與社會環境”。[26]

網絡民族志則是基于互聯網田野工作的參與觀察研究。霍華德提供“網絡- 民族志”的研究案例,實踐地結合了社會網絡分析和民族志方法,并為調查提供 有力的實證。研究網絡亞文化,繞不開網絡民族志的研究方法。只有深入運用網 絡,成為其中一員,并與網絡衍生出的亞文化群體打成一片,才能從中分析出文 化內部的結構及運作規律。

本文擬重點釆用此研究方法,并選定三個田野為研究母本。通過潛伏 (lurking)與浸入式參與觀察網民表情包使用的日常中。

田野一:百度李毅貼吧。李毅吧又稱為“帝吧”,是2016年“Facebook表 情包事件”策源地,是網絡貼吧文化的重要聚集地。

田野二:某微信斗圖群。以“斗圖”為共同興趣而組建的微信討論組,群體 成員通過刷屏發格式表情包進行社交表迗。

田野三:斗圖神器app。斗圖神器既是一款圖片編輯與分享軟件,也是一個 斗圖平臺。而在其應用的評論區中也經常出現表情包互動。

民族志離不開參與式觀察,并根據觀察匯編田野日志。參與式觀察根據觀察 者身份是否公開,可以細分為公開性參與觀察法、隱蔽性參與觀察法。參與式觀 察要求調查者到原先劃定的田野,變身研究群體中一員,親身體驗田野中被試對 象的生活經驗,以成員的目光了解被研究群體。在此項調查中,為了獲取最真實 狀態下互聯網空間中群體表情包使用狀態,可選用不公開研究者身份的觀察法。

值得一提的是,在定標的田野二,基于某微信斗圖群進行浸入式觀察。參考 近年來“微信民族志”研究方法相關文獻。微信作為一款全民性產品,不僅促進 了個體文化生產,更是催生了微社群、微社會的微生活方式。許多表情包的使用 更是基于微信這一平臺,通過收集微信田野工作,收集互動文本,分析其中的文 本內容、語義和語境等,能揭示微信群體中人際互動特征,同時也為當前新起的 微信民族志研究夯下實踐基礎。M

觀察時間從2017年1月到2018年3月,期間不定期撰寫田野日志,形成觀測報告。

深度訪談法。深度訪談是社會科學質化研究的重要方法,一般與觀察式 民族志結合進行。通過與被調查者的深入交流,了解個體及其代表群體的文化經 歷,探討出特定社會現象的形成過程。

本文抽取17名被試作為表情包使用群體研究的樣本。

筆者從社交媒體招募深度訪談對象,共有85名備選對象作為深度訪談被研 究者。以5名為一組分17小組,每一小組隨機抽取1名作為研究的深度訪談對 象。抽樣過程保證隨機與科學性。

從人口統計學角度分析,抽樣出的17名深度訪談對象男性占64%,女性占 36%,平均年齡為24歲,職業身份具有多樣性,平均在社交媒體上擁有表情包達 300多個。(詳細訪談對象資料見附錄三)

訪談以半結構式方法開展,通過與17名深度訪談對象交談,發掘其對表情 包的理解、情緒表達及社交方式等的主觀看法。收集到表情包使用群體的主觀認知材料。訪談分為線上、線下兩種形式。訪談時間控制在半小時到一小時之內。

下文中引用的訪談人物話語以FT標頭呈現。

干預式實驗。干預式實驗是心理學領域的一種評估方法。既往研究中 “調查法”可能在本質上無法分析出“影響”層面的因果關系,而人為設計出一項干預式實驗,衡量干預前后的變化,可以評估出影響是否存在。

干預式實驗要求被試群體使用某種電子產品(或軟件),主試人員控制“變 量”與“因變量”,圍繞需要解決的問題,觀察被試在實驗中的真實經驗,記錄 被試行為及感受,最后做出實驗分析。

目前學界研究表情包均基于存在的現狀。若假設“表情包”這一事物不能使 用,以“齋戒”作為“反向干預”,反觀網民隔絕“表情包”后的情感變化及社 信息傳播狀況,也可從另一個側面思考“表情包”帶來的情感動因、社交屬性及 辯證思考。

本研究設計了 “表情包齋戒小實驗”(實驗大綱詳見附錄四)。筆者從社交 媒體上公開召集“表情包齋戒實驗”對象,共有44名人員愿意參與齋戒實驗。 將44名人員隨機劃分為11組,每組隨機抽樣1名確定為實驗參與者。抽樣過程 保證隨機與科學性。

從人口統計學角度分析,11名實驗參與者中男性占比64%,女性占比36%, 平均年齡為24歲。11名實驗參與者均為表情包的重度使用者。為了保證實驗的 科學性,實驗另尋1名平時不經常發表情包的對象作為控制變量組。

11名實驗參與者微信表情包庫中存儲有300張以上的表情包,且社群聊天 中頻繁使用表情包,最多者每四句聊天中必用表情包。實驗通過“齋戒表情包” 觀測反向推理表情包在社交過程中的重要性,以及失去表情包后人們日常社交的 受影響程度,進而從反向視角給予研究啟發及論證。

實驗前期挑選的對象均為誠實可靠,且在實驗前期對實驗參與者進行深度的 訪談,實驗過程及實驗后會繼續對參與者進行測量。

下文中引用的實驗參與者話語以SY標頭以呈現。

圖像文本分析。20世紀60年代興起的結構主義與符號學分析為亞文 化研究提供了新方法論,而這一內部結構的分析側重于“拼貼”“同構”等概念, 也被伯明翰學派廣為運用。瑞士語言學家F ?索緒爾第一次提出把對符號的研究 當作一門新學科。符號是意義活動(表達意義與理解意義)的必須而且獨一無二的 工具。不用符號無法表達任何意義,反過來,任何意義必須用符號才能表達,因 此,符號學即是研究意義活動的學說。而文化是一個社會所有意義活動的總集合, 符號學為文化研究的各種課題提供了基本的共同的方法論,符號學必然以文化研 究為最主要目標。本文便側重于對表情包中的視覺符號文本和結構文本進行分 析,解讀符號背后的隱喻內涵,從而更為深入了解表情包亞文化。

2.表情包興起與網絡空間特性

2. 1表情包演變及視覺轉向

20世紀人文領域出現的“圖形轉向”趨勢,如今發展到了互聯網領域。智 能手機更新迭代讓圖像保存與轉發更為便捷;Wifi及移動通訊技術的普及讓“觀 看”的門檻、成本及耗時均大幅度降低。國內外出現一批如Pinterest、 Instagram、Lofter等專業性視覺社交軟件興起也昭示著網絡社交方式的視覺化 趨勢。圖像承載更多信息,力圖將文字推下社交神壇,成為新的核心社交符碼。

表情包的出現、繁榮與普及無疑印證了這一社交轉向的趨勢。隨著互聯網技 術的變革,社交過程的表情包符號演變歷經五大階段。

最開始溯源的表情符號是1982年卡耐基?梅隆大學法爾曼教授輸入的一串 ASCII字符:”用以指代微笑與友好之意。

隨后ASCII字符傳入日本,字符產生微調,也由此發展成體系化的顏文字 (Kaomoji),用不相干的符號進行拼貼,形成一組新的符號,以整體符號進行 情感意義的解讀,并在人際短信文本中傳播。如用“o(n_n)o”表示開心;用 “/〆/?/?/?//)/’表示害羞等。

第三階段的表情符號打破了簡單的字符拼貼,脫離抽象式的排列,呈現更為 具象的圖像形式。以此為代表如蘋果I0S系統自帶的繪文字(emoji)。

軟件技術、圖像處理技術不斷發展,推動網絡表情邁入第四階段,表情符號 開始突破人類形象,日常生活符號等元素都可成為輔助元素,加融到表情背景中。 整體表情符號更為復雜多樣,如曾風靡網絡一時的兔斯基表情圖。

到近年來移動社交時代,用戶自主性提升,網民可以根據自身愛好進行自主 制作視覺表情包圖像,并運用在社交過程,此時標志著網絡表情符號進入第五階段一一“表情包階段”。網民自制的表情包將原有寓意的圖像解構與再創作,寓 意上追求搞笑、怪誕。一個表情包具有文字、視覺等多重編碼符號,所形成的相 對扭曲、顛覆傳統審美的新圖像,在網絡社交媒體中隱喻地表達某種情感,諸如 嘲諷、無奈、憤懣等,解碼規則更加紛繁復雜。網絡表情包實質一脈相承“網絡 惡搞文化”,均意圖用滑稽的、莫名其妙的無厘頭解構原有圖像的“正常”。

因為多層次編碼系統的表情包,能夠比文字、語音更強有力地承載與附著網 民個人的情感。視覺圖像成為人與人之間常見的社交工具。以表情包取代文字、 語言表達情感的趨勢越發明顯。

FT06好的社交方式應該是讓交流的對方獲得情感能量,而表情包比文字與 語音更能做到這點。表情包是網絡社交中很好的潤滑劑。

FT09有時表情包能表迗文字或語音表迗不來的意思。比如有人在群里聊天 “裝腔作勢”,我覺得內心反感且想要表迗“開玩笑式的嘲笑”,這時我發“我 就服你一個”那個表情包,很貼切地表迗我的意思,而這是我用文字表迗不來的。

SY06 (齋戒表情包)就感覺不太能準確地表迗我的情緒。你想想,我們面 對面交流,除了語言之外,不是還有表情動作嗎?就像讓你面無表情,語氣不能 有起伏(書面文字就是這樣)地說話,就會有種表迗不到位的感覺。

2.2網絡空間的特征:生產、圈子及流動

思考談論表情包及其帶來的視覺社交轉向時,若脫離文化載體所處的網絡空 間及空間特性,研究將是失去意義的。

網絡作為具有強大社會黏連性的空間,具有三大特性一一生產、圈子及流動。 首先,空間能生產出被網民消費的話語內容,并且依照消費狀況進行生產調節, 流行必然帶來生產的加劇。而網絡空間的主體具有個性化差異,流離著擁有不同 社群認同的大大小小“圈子”,空間生產出的內容又在“圈子”內外進行流動、 擴散與傳播。

空間具有豐富的意涵,卡斯特在《網絡社會的崛起》提出,“空間不是社會 的反映,而是社會的表現”。空間即社會,更是具有強大組織推動力的組織媒 介(organizing medium)。[29]馬克思主義生產原理也指出,“生產關系的再生 產”依托于具有強大推動力的空間之中,并與對應的社會實踐形成空間實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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